汪大感：現在還感覺有點不真實，我此生覺得最遺憾的是，沒有機會去當兵。

汪東陽：有好多夢想想去實現，想考一個職業技術證書，想坐飛機，想開店，想有房。

昨天上午，在昆明市海口街道辦海口派出所戶籍民警的幫助下，做了30年“黑戶”的福建兩兄弟，終于擁有了自己的戶口和身份證。在此之前，多年的“黑人”生活，導致他們13歲就退學，出遠門提心吊膽，因為沒有身份證，女友都離他們而去……

背景

超生兩兄弟

上世紀70年代末，汪箴泉在位于昆明市海口鎮的一家單位當鐵路工人。1982年，大女兒呱呱墜地，但在福建省泉州市惠安縣老家的風俗，一定得有男孩子。于是夫妻倆在1986年生下大兒子汪大感，1989年又生下二兒子汪東陽。但因為無力承擔超生罰款，汪箴泉一直沒能為兩個兒子落戶。

讀小學需要戶籍，但農村沒那么嚴格，加上有親戚在學校，兄弟倆順利讀完了小學。五年級時，班上同學都要交戶籍材料，只有汪大感沒有交。“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，人原來是有戶籍的。”汪大感問父親，戶籍是什么，自己咋沒有?汪箴泉當時回答說，戶籍很簡單，很快就辦好了。但汪大感一直沒見到自己的戶籍，并且兄弟倆因為戶籍原因讀到初一就退學了。

希望

一定要落戶

多年來，兄弟倆受夠了“黑戶”之苦，但從來沒有放棄過落戶希望。所以能走的途徑都走了，連信訪都是從基層派出所反映到了泉州市。

今年3月，汪東陽跟哥哥說：“都打聽好了，政策材料也查好了，我們這次去昆明海口落戶，一定能成功的。”

汪東陽覺得，再不成功落戶，5歲的兒子也將重蹈自己的覆轍。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，他又戀愛了，這次不想再負了一個女孩。出發前，幾乎沒有親人相信他們會成功。汪東陽也不知道成功的把握有幾分，可他想試一試。

在汪東陽的堅持下，4月13日，兄弟倆坐上泉州直達昆明的大巴臥鋪車，于15日抵達昆明。隨后，轉車來到海口，跟海口派出所戶籍民警舒霞初步了解情況后，決定先租住附近的民居住下。“我相信能成功，但肯定需要一點時間。”

結局

死結被打開

事實上，事情真的不順利。舒霞介紹，汪家兩兄弟沒有出生證明，要落戶必須提供親子鑒定等材料。“這還得益于云南省去年開始的戶籍制度改革，放寬了對超生的處罰，他們家才能申請。”舒霞說，因為汪家屬于長期人戶分離，也沒有人居住在他們轄區，在這邊又沒有房產，多虧了昆明市公安局的支持。

公安這邊協調好了，卻因汪東陽找不到公證處愿意提供醫學DNA證明的公證，又擱置了下來。后來汪東陽通過昆明市公安局了解到，國務院已經有條例，可以給我們這些黑戶落戶。“我就把那段拍下來，一家一家公證處去找。最后終于找到了一家愿意給我們提供公證。”

昨天，兄弟倆終于如愿以償，擁有了自己的戶口和身份證。

“黑戶”經歷

學習

哥哥汪大感：13歲時，上初一的他沒戶籍，就死活不肯上學了。

弟弟汪東陽：13歲時，讀完初一后也因為戶籍的原因退學。

工作

哥哥汪大感：退學后跟著父親做了半年水泥工。當時，堂哥在昆明做生意，就坐火車到了昆明。沒有身份證，沒有戶口本，自然就要接受檢查，因為跟著親戚，竟然平安到達昆明了。

弟弟汪東陽：退學后成了一名報童，收入很可觀。可惜一個月后，被父母勒令停止，理由是丟人。無奈之下，只得進了當地各種小工廠，不需要身份證，不用辦工資卡。

婚戀

哥哥汪大感：在工廠認識了一個女友，談了幾年后女友催他結婚，但沒身份證結不了，8年前女友棄他而去。

弟弟汪東陽：雖然沒有身份證，女友心甘情愿跟著他，還有了孩子。但2011年8月，兒子滿7個月后，女友還是決絕地走了。理由是，不能結婚沒有安全感。

出行

成年后去過浙江、廣東，一般坐直達的大巴臥鋪車，打聽好車次，直接到路上攔截車子買票。一離開家鄉，他們必須夾著尾巴行走。

住賓館必須要有朋友一起，看見民警必須得繞道，怕被誤會是小混混。

聲音

汪大感：沒有身份證，可能一輩子過地下生活，也不知意義在哪里。

汪東陽：如果再不能擁有合法的身份，覺得活著也沒有意思了。記者 譚江華 實習生 朱霖霖 文 記者 高偉 攝 (春城晚報)